中國勞工罷工數量激增
中國廣東省中山市南朗鎮翠亨制包廠工人罷工,幾名工人走過車間里處於停工狀態的工作台,2015年3月26日(資料圖片)
桑特13.04.2015 17:56
香港—
中國勞工罷工數量激增
追踪勞動糾紛的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通訊發現,中國 2014 年發生了將近 1400 宗罷工,而在今年的前兩個月,勞工抗議的數量 更是激增 。
郭展睿 ( Jeffrey Crothall )是中國勞工通訊香港辦事處的研究員。 他說: “ 發生罷工和集體抗議 了,我們就會記錄 。在過去幾個月時間裡,我們平均每月記錄的事件是 200宗。 ”
中國勞工通 訊追踪到,去年第四季度發生 569宗抗議事件。 這是 2013 年同期發生的罷工數量的 3 倍,而與 2011 年相比,上升幅度巨大,因為 2011 年全年有記錄的勞工抗議只有185宗。
中國經濟在 2014 年增長放緩,增速只有 7.4% ,為大約 20 年來最慢的。 當局向公眾解釋說,中國將進入較低速度但更高質量的增長階段。
罷工通過社交媒體在廣東、江蘇、山東和海南的勞工中間快速傳播。 大多數抗議者要求提高工資、支付拖欠的工資並增加福利和養老金。
倪偉平( William Nee )是國際特赦組織的中國問題研究員。 他說: “ 中國的罷工和抗議在增加, 這是我 們看到的人們走上街頭的幾個主要情況 之一。但在多數情況下,人們要求的是工廠返還所 欠的那些工資、欠 款 、社保、住房公積金。所以,所有這些更多針對的是工廠。有 一 些情況 是,人們向政府抗議,要求工廠支付拖欠的工資和福利。因此,這些抗議不是真的含有政治因素,更多的還是勞資關係。 ”
中國 1995 年實施的勞動法賦予所有勞動者享有最低工資、休假、不超時工作以及談判集體勞動合同的權利。 自那以後快速的經濟增長讓數百萬人脫貧,但隨著經濟降溫,工資水平可能會陷於停滯,失業率 也可能 上升,許多人可能會開始埋怨政府。
北京的中央政府希 望當地政府解決這種局面。 上個月,中央下發各地方政府一份意見,將改善勞動關係作為一項 “ 緊迫任務 ” 。 這份意見說,官員要 確保 職工按時足額領到報酬, 為進城務工人員提供更好的勞動保護,並督促企業加強安全生產。
但這些努力也許無法扭轉經濟大範圍放緩所帶來的不利影響。
雷小山 ( Shaun Rein )是中國市場研究 集團 的創始人和總經理。 他說: “ 從 2 月份開始,經濟呈現一個主要的下 滑 趨勢,幅度比許多經濟學家 預計的還要大。下滑主要反映在失業上,而不是 GDP 增幅, GDP 的數字我認為還可以。但你在工廠看到 的是,一些小的、競爭力弱的工廠不得不擠壓利潤空間。 ”
雷小山說,中國城市和農村地區的勞動力市場正在走弱,這可能會威脅到社會穩定。雖然 許多參與勞工抗議的人遭到拘留,但幾乎沒有人被刑事起訴。
原文網址:http://www.voacantonese.com/content/china-labor-20150410/2716788.html
透视2015春季罢工潮:从工人立场看公积金新政
【工评社2015年3月28日述评】3月以来东莞、中山等地连续发生多起千人以上工人罢工事件,都与这些地方住房公积金的新政策(本文简称公积金新政)有关。目前媒体报道的就有五个大厂轮番罢工:东莞大岭山的兴昂和兴雄鞋厂传8千工人罢工、东莞高埗裕元新三厂近3千工人罢工、东莞黄江的宝成精诚科技上千工人罢工、中山坦洲欣昌鞋厂数千人罢工[1]。这些罢工也有部分与工厂合并求偿、要求改善待遇有关,但这些罢工与同时期其他罢工不同的是,它们都与近来的公积金新政有关。我们认为,目前的罢工潮还只是初步现象,由于公积金新政切走了工人的一块利益,势必引发广大工人强烈反击。悲观地看,中山和东莞的公积金新政代表了一种趋势,还与资本家历史欠账问题紧密相关。下一步工人应当考虑切实可行的对策,问题的解决还需要工人更有策略和组织的集体行动。
我们要透过热闹的罢工潮梳理头绪,思考对策,关键是搞清楚公积金新政究竟是指什么、它与工人利益之间究竟有哪些关系。但是要说透公积金新政,就得首先谈谈“公积金”本身意味着什么——对于不同的阶级,比如对于外来打工者、中产市民、大老板和政府,公积金的用途还真是很不同。
公积金的用途与工人现实
“公积金用来干嘛?”貌似废话,政府立法设计它,当然是让人能用它买房或租房。
不过设计归设计,真正落地的公积金其实与社会上大多数人——多数的打工阶层无缘,更多是在中产阶层(白领、小资等)市民买房或长期稳定的租房时,才会发挥作用。即便有少数长期稳定工作的工人和职员可能需要公积金支付房租,如果积蓄较多也有余力提款买房,但他们仍会在子女教育、社保、就业等方面碰到打工所在地的户籍限制,所以真正买房的普通外来工比重很小。因此公积金的受益者,主要是中产水平的市民和职员。
公积金对于基层工人来说——不管你恨不恨它——它其实早就成了一笔类似自我救济的强制个人储蓄,很多工人在急需用钱时或者离职(也就是暂时失业)时把它提取出来,少则缴一年也就相当于一个月工资,多则也就几个月工资,说多也不多,说少也能解一段时间之需。而且关键是这笔钱明明就是工人自己的(之前能提取的也就只是自己工资扣的那点钱,大多是最低的5%),相当于资方延迟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虽然管你愿不愿意一律强制缴纳,提取还要预约,还要工作日去排队,但好歹离职时还能提出来。所以,公积金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对于普通工人来说,公积金之所以成了鸡肋,除了房价太高而工资太低、微薄的公积金无济于事外,提取的困难、工人的流动性、异地转接延续麻烦等等至今都很成问题,使得租房也很难用到公积金。对当地买不起房,又住工厂宿舍的不少工人而言,缴公积金更显多余。
至于大老板,他们买房根本不用公积金房贷,直接提钱刷卡消费。但是公积金对整个资本市场却大有好处,这一点后面再说。现在先要搞清楚东莞公积金新政如何影响工人的这笔“强制的个人储蓄”。
从工人角度看公积金新政
东莞的公积金新政究竟是什么?目前主流媒体谈论罢工潮时,一般是说3月1日起实施的《东莞市住房公积金提取管理规定》[2]引发了工人抗议。但从政策推行的逻辑看,公积金新政的核心其实是公积金个贷新政策,即今年1月26日起实施的《东莞市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方法》[3]。公积金提取新规其实是为这个公积金个贷新政服务的。这一点很关键,但我们稍后再说,先看对工人利益有直接影响的新提取管理规定——它究竟“新”在哪?主要有三点:
1/3月1日以后缴纳的公积金,离职不得提取。只有买房/还房贷、在东莞市租房、退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离职、离开中国大陆定居、吃低保或患重大疾病等情形,才能提取使用。(见该规定第5条及有关解释[4])
2/租房提取的每个月公积金不高于职工当月缴存额(包含单位+个人两部分)的60%,且最多只能提540元,而且提取之后要隔半年才能再次申请提取公积金用于租房。(第8条及有关解释[5])
3/租房手续简化,无需租房合同、租金发票或税票,只需身份证和提取转帐账户信息即可(第21条)。但要注意如果发现工人虚构提取情形、用假材料骗提公积金的,将被全额退回,涉嫌犯罪的要移送司法机关(第17条)。
上述三点,对于工人来说,最大影响正是第一点,因为如前所说,大多数打工者都把公积金当做离职时提取的一笔储蓄。他们大多数人无法买房定居、不少人又不租房(住工厂宿舍),那么不能提取就意味着这笔存款被冻结了。值得注意的是,该规定提及工人可以用公积金购买自己户籍所在地的自住住房,看似很美,但已有律师指出,现行住房公积金没有办法跨省转移,所以员工离开东莞要将公积金账户迁移到其他城市,不具有可操作性[6]。然而,这种情况下公积金仍保持着强制缴纳的性质,又无法提取,实际上还无法转移,无异于强制抽税,说白了就是国家打着公积金的幌子明抢工人的血汗钱。所以必然引发工人众怒。
而上述第二点在使用公积金租房的那部分打工者看来,也非常荒谬,因为一次最多只能提540元、还要隔半年才能再次提,意味着一年最多也只能提1080元,相当于平均每月房租才付了90元。这个数字,别说那些住在闹市区房租上千元的上班族,就是住在工业区房租四五百块的工人来说,也纯属扯淡。
但是当有网友质疑按新政租房提取公积金严重不足时,东莞市公积金中心人员却像复读机般回应:这是因为中央相关文件规定“各地可根据当地制定实施细则”。但根据新提取管理规定第八条,政府对公积金支付房租的政策定位就是“补充资金”[8],也就是一开始就暗示了“不要企图依赖你们自己的住房公积金来支付房租,能补充一点房租就该知足啦”。
最近有劳工评论误以为租房手续依旧麻烦[9],没注意到新政的上述第三点,其实是已简化手续、响应了今年1月28日三部委联合出台的新规[10]。但现在看来这一点已无关紧要,因为相当于每月提90块钱付房租、而且还要隔半年才能提,如此领会中央精神的荒诞新规,堪称黑色幽默。连用来租房都杯水车薪,更别提让工人买房了,这样的住房公积金新政在工人看来就是种冠冕堂皇的抢劫行为。工人当然不答应!工人的态度,就是用罢工来回答。
那么,公积金新政究竟是要干什么?这得回到公积金新政的真正核心——今年1月26日起正式施行的新个贷方法——明白了它与上述新提取管理规定之间的关系,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公积金新政:
借无产者的花,献房地产的佛
新个贷方法全称《东莞市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方法》,即为了用公积金推动房贷购房。而在当前宏观经济中,房地产是事实上的支柱产业,依赖房地产企业生存的行业达到数十个之多——一个房地产项目可能涉及到包括市场研究、前期定位、土地获得、规划及设计、建筑施工、市场营销、销售、物业管理、法律咨询等诸多环节,而上述环节全都依赖房地产开发企业,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在外来工/流动工人在很大比例的沿海城市(例如东莞、中山),要促进个人公积金房贷,存在着一个矛盾:释放公积金额度的同时需要保证公积金资金池充裕,而大量工人换工作频繁带来的提取公积金频繁,不利于资金池稳定。以深圳市为例,根据官方数据,2014年四个季度公积金开户数分别为22万、33万、41万、28万户,同时却还有销户数分别为6.3万、7.7万、7.4万、6.6万(即6、7万人次),非住房消费提取金额分别约占每季度提取总额的1/9、1/7、1/8、1/8(均有4~5亿多元钱)[11]——不难想到其中很大部分是员工离职提取所致。所以,如果资本家集团要扩大公积金个人房贷规模,在流动工人众多的沿海城市就要克服这个矛盾,就要借助政府强制力禁止工人离职提取公积金。
而东莞的公积金个贷新方法,正是要放开公积金额度、鼓励房贷。根据新政,取消“可贷额度不超过账户余额8倍”限制;个人和夫妻最高房贷额度由46万和66万,分别提高到48万和70万;申贷条件由汇缴满12个月缩短为6个月,房贷门槛降低。有一点特别引人注目:规定异地互贷须为东莞户籍,专业机构评价为“关于户籍限制更为严格,耐人寻味”,除开外来工流动性大,近年来经济转型、扫黄、经济大环境下滑等因素导致东莞人口流失严重,故政府有意通过公积金个贷新政吸引人口落户东莞[12]。值得一提的是,东莞公积金提取新规被南都称之为“该市史上最严格的提取政策”[13]——可是工人显然不可能因此落户东莞,只有收入较高买得起房的人有可能落户东莞。这就清楚了,东莞公积金新政肩负的使命是:一手截留外来工的血汗钱来保证公积金资金池充裕,另一手降低公积金对中间阶层的放贷门槛,吸引他们在东莞落户置房以稳定楼市。
根据东莞市官方数据,2013年公积金提取额与提取人次分别大增62.3%和24.8%,可是个贷金额与放贷户数却分别同比大减28.7%和近49.8%[14]。更有材料佐证2012~2014年东莞市公积金每年新增贷款大幅下降[15]。其中,2014年每个月的公积金提取额波动很大,当月新增贷款所占比例却都很小,例如6月公积金提取额最低、之后大幅上升,但新增贷款所占比例仍很低(6月仅0.2%,7、8月也仅为7%、21%)[16]。虽然我们找不到东莞公积金销户数据(恐怕比深圳的情况更严重得多),但可以合理推测,公积金个贷占提取使用比例如此之低,相当大一笔提取恐怕是离职员工。一个微妙细节是,数据显示2014年春夏以后公积金提取量大幅增加,正对应东莞裕元鞋厂大罢工激发的工人追讨历史欠账兴起时期。
罢工潮、大量劳动人口流失及经济下行,促使东莞比其他城市更想盘活公积金这块四百多亿元的资产以拉动经济——据官方统计,截止2014年的缴存总额为434亿元,当年共支取51亿元,但新增贷款仅为13亿元、贷款总额也仅为19亿元[17]。其实,早在公积金新政刚出台、还没实施时,东莞的众多房开商就充满期待鼓舞了,纷纷认为“公积金新政的出台后,在一定程度推动了楼市成交”;“东莞公积金新政正式实施后,将增强东莞楼市的信心”[18]。为了稳定公积金资金池,禁止工人离职提取的新规,正是与新的公积金个贷方法配套的。
也许有人认为,公积金新政不止有利地产资本,也有利市民买房,恐怕不好一棒打死。这当然有道理。但问题关键在于,政府单方面决定剥夺外来务工者以推动市民借贷购房,使自身及地产资本成为最大赢家的同时,也在加剧市民与外来工的利益分化乃至对立。说到底,公积金新政虽也有利于房贷者,但它首先反映的是众多房开商的利益和心声,而新个贷办法去年多次修改和征求媒体意见,经过了有关受益方的讨价还价,却根本没有问过工人。结果,公积金个贷办法与绝大多数外来工无关,与此配套的公积金提取新规更抢走了工人这笔“强制储蓄”,工人阶级完全是公积金新政的牺牲品。
东莞工人抗议公积金新政的斗争,已经不是个别企业的劳资斗争,而是一场真正的阶级斗争:剥夺的一方是东莞地产资本家集团和政府,抗争的一方是全体反对公积金新政、同时继续向工厂资本家集团追讨历史欠账的东莞数百万工人,政府还充当着打压工人罢工、维护掠夺政策的打手角色。
工厂老板是公积金新政的冤大头吗?
不过,与过去的大多数工潮非常不一样,这次罢工潮,作为工厂老板的资本家显得很无辜。例如东莞台商协会会长翟所领就说:这次的罢工事件诉求并非台商所能决定,还说这次的抗争没有意义,因为这是东莞市政府的规定,台资企业只是依法办理,并没有最后裁定权;甚至有台商奇怪怀疑,节后没多久就罢工,背后可能有黑手操控[19]。
当然,一见下层骚动就脑补幕后野心家,已经是上层精英的巴甫洛夫条件反射。但是说这一轮发生在工厂的工人抗议浪潮与他们头上的老板没有直接关系,却是有道理的,因为公积金新政的直接受益者和决策者确实不是发生罢工的这些工厂的老板。甚至连企业方面都大有怨言。于是我们在东莞阳光热线问政平台看到了这么一出对话[20]——
某管理层人员认为公积金新政“太无理”,导致“员工看到后情绪很大”,要求“有个合理的解释,不要说官话”:
「以前公积金公司可以讲是一种福利,可能你们又会说这是必须买的,请问东莞有多少企业全部在买?你们敢说吗?现在公积金成了企业的一种负担,买公积金的企业成了一种弱势,因为员工明确告诉企业,我不买了。要不我就辞职,招聘时,要买公积金,那对不起,我不接受,请问你们谁来弥补企业的损失?」
在市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复制-粘贴的操作后,他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东莞市住房公积金提取管理规定》出台前经过充分调研,并听取了有关镇街、部门、商会、企业和员工代表意见,经过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表决,并报市政府批准同意实施……」
某管理层人员马上就火了:
「请问问了“商会、企业和员工代表意见”我们怎么不知道?调查了谁?据我了解,我们这边几个商会都不知情,现在反映都挺大,你们不能一句调查了意见就表示调查了?太过份了!……你们为这些外来工考虑过吗?你们是为哪些阶层做服务的?现在员工流动率大,我想大多企业都如此,今年招聘更难!现在招的人都说能不能不交公积金?请问,我们可以不交吗? 企业不是不交,是被员工逼着不交,员工呢是被你们逼着不再相信公积金政策,被你们逼着不交!」
上述留言网友站在企业管理者的角度,也为员工说了不少话,话锋指向了制定公积金新政的政府领导们:似乎从工厂老板的立场看,缴纳公积金会导致企业负担、招工也难,企业受损失;不缴公积金,又有被员工投诉违法的法律风险,现在又遭到越来越多要求补缴的员工抗议,企业还是受损蒙冤。难道工厂老板也成了冤大头?工厂老板也很无奈?难怪台商协会会长抨击工人“抗争没意义”?
单单看最近一个月开始施行的公积金新政,上述工厂老板立场的话是有道理的。但众多工厂在东莞投资发展却不是一两个月了,而是二三十年的历史,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绝大多数工厂对打工者既没有购买社保更没有购买住房公积金,乃至高温补贴这样的福利都是近几年部分企业才陆续开始有的,就是今天绝大多数工厂哪怕所谓待遇较好的工厂,也有惊人的累累历史欠账。虽然近年来工人争取拖欠加班费和社保福利等欠账的斗争越来越多,但这些历史欠账之巨大,远远没有算清楚。例如抗议公积金新政的罢工潮中,就有工人提出改善待遇(例如精诚科技工人要求改善伙食待遇)和追讨其他欠账(例如裕元鞋厂工人要求工龄补偿)等其他要求。旧帐还远未算清,新问题的前脚踩着了老命题的后脚跟,欠账累累的工厂老板反倒摇身一变冤大头,仿佛与手下员工一样受苦受难,演给谁看呢?
再说,厂方不缴公积金是实实在在获得了节约资本的好处,而且通常一享受就是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直到工人抗议才补缴)。此间更有地方政府的默许、谅解相助,也没什么违法风险,只有到工人起来抗争了,他们资方管理层才真正感到违法不缴社保和公积金的压力了,才开始到处诉苦喊冤了。
东莞公积金新政看似一个新的问题,但它本身与资本家阶级对全体工人历史欠账紧密相连。公积金新政在不同的资本家集团之间确实有利益分歧不满,但欠账累累激发的工人抗争却基本没冤枉过哪个老板,如果工厂老板们想就此耍赖把拖欠亿万工人几十年的历史欠账一笔勾销,抗争工人是不会答应的。
公积金的理想与现实对策思考
罢工潮兴起时,劳工界有如此评论:“如果政府用公积金拿去开发针对底层民众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并且进行严格、公开、公正的分配,同时落实农民工的市民身份,相信绝大多数农民工不会把公积金当做眼前福利提取出来。不真正解决农民工的住房问题,让农民工去购买他们永远也买不起的商品房,又不允许他们提取出来,这不是坑爹是什么?”(王江松[21])
这段话提出了一个理想的前景。从实际出发,更接地气的应是着重做好租房这一块,尤其不只要简化租房手续,更要让公积金实质减轻租住压力,逐步提高租房的质量(当然包括建设更多更好的廉租房)。减轻租房负担和改善出租屋条件,比建设经济适用房让工人购买更有广泛现实价值。
但是,东莞公积金新政相当于每月房租只承担90元还要隔半年才能再提,把公积金刻意矮化为房租的“补充资金”,实际租房功能纯属扯淡。要改变这种情况,看似只是改法规条款的事,实质却牵扯到公积金的大盘利益——东莞有关资政当局的这一新政,根本目的正是要切走工人的利益,去激活房地产资本市场,相关法规变更只是一系列相关动作的一环而已。目前东莞资政当局精心酝酿、强力推行的大背景下,看似简单的理想,恐怕都是奢望。
不过,东莞工人在接连多起罢工中的口号很直接:要求公积金一次打到个人银行账户,乃至拒绝继续缴纳公积金。3月17日东莞高埗裕元新三厂近3千工人的罢工,其诉求就包括“退回全部公积金”[22]。早就于去年7月实行新政不许离职提取的中山市,台资企业欣锠鞋厂工人就要求公司把补缴的公积金直接发到个人手上。但资方却拒绝这样做,因为认为这样补公积金不合法也让公积金变了性质[23]。表面上看,工厂资本家好像只是为了服从法律、依法办事,但其实是不想冒违法的险触动公积金新政这个对他们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事物,所以绕开问题。就目前斗争看,工人要想“退回全部公积金”恐怕也不现实。
目前的罢工潮主要是工人对新政抢劫性质的本能反抗,缺乏对本质的认识,因此虽然罢工潮虽一时声势浩大,却多自发仓促,缺乏斗争对策。倒是有部分资方在工人抗议面前做了一些灵活的调整,例如东莞兴昂鞋厂罢工时资方发函给工人,除了询问是否申请补缴,还问是否继续购买公积金。对于广大抗议公积金新政的工人来说,这或是无奈之选。但劳工界对此有批评。
3月17日“锤子之声”微信平台署名郝仁的文章批评道:“这一项其实对工人不利,也是违法的。企业为员工购买住房公积金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资方用书面形式征求员工‘意见’,一部分员工为了少扣钱,肯定会选择不买。这种貌似‘自愿’的做法其实侵犯了员工的权益,还给资方留下了违法的借口。”[24]而“新生代”微信平台,3月26日署名邓康的文章说道:“我们大胆猜测,新规实行后老板不让让工友交公积金又有新借口了:政府可是规定了离职不能完全取出来的,干嘛还买呢,不如多拿现金放腰包来得实在!新规可通过影响工友的公积金购买意愿来变相地为企业减负啊,真是太惊悚了!”[25]
上述两位作者的说法各有一定道理。一般情况下,我们也赞同将公积金视作“员工权益”。但当新政已经抢去这一权益后,缴纳公积金更等于强制缴税,或者更直接说就是明抢。工人要牺牲实际利益去争取兑现不了的权利,还是要拒绝后者以减少损失,有必要重新思考。面对这个东莞资政当局挑起的大麻烦,目前工人和劳工界有待更多研究和对策,其中的问题更有待探讨。
工人行动走向何方?
虽然现在没有更好的对策,但毕竟痛在身上,因此无疑会有更多职工将起来抗争,这与“煽动”“教唆”无关。此前东莞市公积金中心回答记者提问时,将新政定性为“对之前提取办法的纠偏”[26];就此来看,公积金新政自行收回的可能性非常小。回顾去年4月东莞裕元鞋厂四万多工人持续12天的大罢工,其矛头指向本厂资本家,自发冲劲强韧,却由于工人缺乏组织、遭政府强力打压而败[27];相比之下,本次公积金新政从属于地方政府救市的一盘棋,由此激发的工人抗议已经不是一般的劳资斗争和工人维权,在暂时缺乏组织和对策的情况下,显然也难以取胜。
我们试提出几点观察和对策思考,供工人参考。其一,这次公积金新政在东莞引发的工潮只是初步的开端,它与同时期占多数的其他类型罢工(如抗议关停拒赔、讨薪、反减薪及克扣)诉求不同,却有着共同本质:都源于资本主义企图牺牲工人利益摆脱经济危机,从而引发工人反击。其二,尽管反击的背景是经济下行,但工人在防守中也不乏进攻(要求加薪、改善待遇等),也有大量要求追讨历史欠账的斗争(补缴社保及公积金),从2013年至今仍显示出很强的斗争活力。与这一轮公积金新政触发工潮同期的工人斗争也是如此。去年裕元工人争取社保欠账时也提出了加薪30%等诉求,当时工评社就撰文指出:工人的低工资和社保诉求是矛盾的,只有旧帐新帐一起算,把加薪诉求与追要社保结合起来,才能克服这个矛盾,取得真正的胜利[28]。当时我们就批评了部分劳工学界只看到裕元工人争取社保、把社保维权简单化的策略[28]。越来越多斗争在即,实在应当从现实出发了。
如今,既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乃大势所趋,考虑到工人仍有很强的加薪斗争潜力,那么是否可以提出一种变通的补偿方式,即:要求资方补回工人缴纳公积金造成的相应损失。具体补偿方式可灵活多样:如加薪、补贴或离职补偿。工人可依据今年元旦起生效的广东企业集体合同条例,以集体行动争取与资方集体谈判。至于拒缴公积金,或可视为工人暂未能争取加薪补偿时的最低/消极要求。但毕竟拒绝、抗议也只是防守,工人要夺回自己的利益,还得回归更有组织、有策略的集体行动,为争取加薪补偿集体谈判,用阻断生产的力量迫使资本家让步——罢工行动固然是非常重要的手段,但只是手段,工人更须有应对公积金新政的现实对策;不然,光是罢工也未必有更好的结果。
注释
[1]详见工评社资料专辑《公积金新政与2015春季罢工潮》http://t.cn/RAL0att
[2]《东莞市住房公积金提取管理规定》全文http://t.cn/RAbOEeh
[3]《2015年版东莞公积金贷款办法新政解读》,2015-1-22,搜狐焦点网
http://dg.focus.cn/news/2015-01-22/5989019.html
[4]“据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有关负责人介绍,3月1日以前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在外市户口职工离职或本市户口职工失业时均可提取,没有时间限制。但3月1日起缴存的住房公积金,不能再以离职或失业情形提取,只能按符合本规定的提取情形提取。”
——《3月1日起东莞公积金缴存离职或失业将不能提取》,2015-2-17,东莞阳光网
http://www.dgmfw.com/news/20150217/8084_1.html
[5]“根据《提取规定》第八条,符合租房提取的,计提金额须是本规定颁布实施之后、申请日之前(不含申请当月)缴存月份的住房公积金,提取的时间间隔不少于6个月,……‘提取间隔时间不少于6个月’是办理提取后,需再次办理的要在上次办理提取后过了满6个月或以上。”
——《东莞公积金提取新政策昨起执行》,2015-3-2,新华网
http://news.xinhuanet.com/city/2015-03/02/c_127534597_3.htm
[6]《东莞中山规定非本地户籍离职员工不能提取公积金》,2015-3-25,南都
http://gd.sina.com.cn/news/bm/2015-03-25/detail-iawzuney1049707.shtml
[7]提问:关于租房提取公积金的投诉 编号:119803
http://wz.sun0769.com/html/question/201503/269991.shtml(东莞市公积金中心阳光热线问政平台网站)
[8]《东莞市住房公积金提取管理规定》全文http://t.cn/RAbOEeh
[9]【新生代评论】住房公积金不能直接提取是直接坑害了工人权益,2015-3-26,作者:邓康 http://t.cn/RAyGnlw
[10]《租房提取公积金条件 放宽提取或影响买房贷款》http://business.sohu.com/20150129/n408156288.shtml
[11]深圳市2014年第一季度住房公积金业务运行情况,2014-04-09 http://www.szzfgjj.com/tjxx/3477.htm
深圳市2014年第二季度住房公积金业务运行情况,2014-07-15 http://www.szzfgjj.com/tjxx/3733.htm
深圳市2014年第三季度住房公积金业务运行情况,2014-10-15 http://www.szzfgjj.com/tjxx/3920.htm
深圳市2014年第四季度住房公积金业务运行情况,2015-01-09 http://www.szzfgjj.com/tjxx/4099.htm
(以上均为深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官方网站链接)
[12]《2015年版东莞公积金贷款办法新政解读》,2015-1-22,搜狐焦点网,作者:东莞中原研究部 http://dg.focus.cn/news/2015-01-22/5989019.html
[13]见[6]
[14]《2013年度东莞市住房公积金缴存使用情况公报》,东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官方网站 http://t.cn/RAyALd8
[15]《2002-2014年东莞市住房公积金每年对比统计信息》,2015-01-13,东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官方网站 http://t.cn/RAyyHo2
[16]《2014年东莞市住房公积金各月份统计信息》,2015-01-13,东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官方网站 http://t.cn/RAyydbC
[17]同[15]
[18]《东莞公积金新政26日正式实施将利好东莞楼市》,2015-1-29,羊城晚报
http://www.ycwb.com/ePaper/ycwbdfb/html/2015-01/29/content_640367.htm
[19]《东莞台企罢工 疑黑手煽动》,2015-3-12,中时电子报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50312000500-260108
[20]《提问:关于公积金提取新规太无理事宜》http://wz.sun0769.com/html/question/201503/269510.shtml
[21]劳工学者王江松于3月25日下午在一个劳工微信群所说,其微博上也有。
[22]3月17日东莞高埗裕元新三厂近三千工人发起罢工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4331&page=1#pid23230
[23]《中山工人要求公积金发给个人:非等到老了才能取吗》,2015-3-24,南都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4331&page=1#pid23235
[24]【工人热点】东莞再现8000工人公积金抗争!(2015-3-17) - 锤子之声-郝仁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4331&page=1#pid23234
[25]见[9]
[26]见[6]
[27]我们与新生代对裕元工人罢工的评判不同(新生代认为大获胜利),参见本社去年4月28日社评《裕元大罢工十二天后惨烈结束:不只是失败 更将是愈挫愈勇的开端》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4086&page=6#pid21197
[28]见本社去年5月4日社评《低薪与社保矛盾何解?只有旧帐新帐一起算》http://t.cn/8sBuoGb
(责编:曜枢)
原文網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ed2baf420102vqct.html
按:本文為杜光宇於2014年9月及12月時,整理出的經驗與心得。
團體關係
最近有一本勞工自主企業的書,其實社運團體早就該實行這種方式了,唯一的差別是在這樣的團體裡面還是要有所區分,因為有些人是以一種合夥的心態進入的,那就是夥伴,對於夥伴的定義就是資源共享,包括以後生老病死都要一起扛在肩上,但同時對於這團體的付出也不能太計較個人,而必須以整個團體的利益為考量,另一種就是合作,也就是介於受雇者及夥伴之間,這可以是一種理性的選擇,如果只是合作,當然團體比較重要的位置或資源就不可能放出來讓合作者參與,當然不管是合作或合夥都不能算是受雇者,所以這種情況這些人沒有老闆當然也沒有人能開除對方,唯一的差別只在於合作可以自行決定是否要進入合夥的關係承擔較重的義務,但同時也因此夥伴也必須保證不能讓合夥人陷於衣食無著因此在社運的路上難以為繼的窘境。
原文網址:http://www.civilmedia.tw/archives/27371
投稿
不要讓台灣無良企業聞名全世界
發佈於 2015年2月11日 。

文/周于萱(台灣青年勞動九五聯盟 理事長) 圖/ 取自韓國全國金屬工會網站
最近有6名韓國工人拜訪台灣,諷刺的是,他們並非來台觀光旅遊,而是為了替韓國的800名工人請命。
位於韓國首爾京畿道的Hydis公司,原本是韓國現代集團的子企業,2003年被中國的京東方企業買下之後,大舉出售公司的專利技術,最後在宣布Hydis破產之後就落跑,後來由台灣的永豐餘/元太科技買下95%股份入主Hydis公司。原本宣稱要好好經營的永豐餘/元太科技,卻在獨佔專利技術之後決定拋下韓國Hydis公司遠走高飛。
早在2013年1月,台灣的永豐餘/元太科技就已經動作頻頻,外界解讀認為永豐餘要趁機出賣韓國Hydis所有的智慧財產,掏空企業資產。當時元太科技還煞有其事的對外媒表示,韓國Hydis是元太科技的重要投資,絕對不會賣掉Hydis( “Hydis is an important investment and valuable asset for E Ink Holdings. We are not selling Hydis.”)。如今卻只顧出售專利技術,不更新生產線設備,導致規模與生產效率不及同業而虧損,根本就如韓國媒體每日勞工新聞(Labor Today)所述是「吃了技術就跑」。
同樣聞名世界的台灣企業鴻海富士康,自2010年在中國深圳發生一連串工人自殺事件之後,近年來依舊爭議不斷。例如去年12月開始印度清奈的工廠關廠,工人佔領工廠絕食抗議;先前傳出中國工廠濫用實習生、超時工作等勞動問題,甚至遭到中國全國總工會開記者會點名;外媒報導其土耳其及東歐地區工廠以極低的薪資剝削派遣工等等。
當所有台灣人積極創造優秀觀光環境、打造良好台灣名聲之時,這些台灣企業老闆卻惡名遠播,使得我們集體的努力付諸流水。誠摯地希望這些國際級的台灣企業能負起應有的企業社會責任,不要讓台灣無良企業聞名全世界。也希望這些朋友下次拜訪台灣不是為了替工人請命,而是來享受台灣的美食與美景。
Who Really Benefits From Sweatshops?
by David L. Wilson
Consumers are ultimately the ones responsible for dangerous conditions in garment assembly plants in the Global South, Hong Kong-based business executive Bruce Rockowitz told the New York Times recently. The problem is that improved safety would raise the price of clothing, according to Rockowitz, who heads Li & Fung Limited, a sourcing company that hooks up retailers like Macy's and Kohl's with suppliers in low-wage countries like Bangladesh. "So far," he said, "consumers have just not been willing to accept higher costs."
Rockowitz isn't alone in blaming consumers in Europe and the United States for sweatshop conditions in the apparel industry. The idea pervades popular culture. When 1,129 Bangladeshi sweatshop workers died in the Rana Plaza collapse in April, a lawyer in the United Kingdom proposed raising money for the victims by having consumers pay a voluntary "T-shirt tax" on clothing stitched in Bangladesh. "This isn't just the fault of companies who supply cheap clothes," barrister Victoria Butler-Cole explained.
But people rarely ask whether the facts support this idea. How much money do we really save because of cheap labor in the Global South?
Calculating the "T-Shirt Tax"
The quick answer is: nickels and dimes. Although estimates of the percentage of labor costs in clothing's retail price "vary by product and location of production," World Bank senior economist Zahid Hussainwrote in 2010, "it is clear from published academic research that labor costs typically constitute 1-3 percent for a garment produced in the developing world. Hence, large increases in labor costs do not require correspondingly large increases in retail price." The Worker Rights Consortium, a group monitoring sweatshop conditions, came to a similar conclusion in 2005.
Significant wage increases and improvements in conditions at Bangladeshi apparel plants would probably add 40 or 50 cents to the price of a $10 T-shirt, at most. And this is assuming, as Bruce Rockowitz does, that manufacturers and retailers would pass the extra cost on to us.
The assumption might have been valid in the time of Adam Smith.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there were many small capitalists competing with each other; any savings they made in production, either by cutting wages or adopting new technologies, they would use to reduce prices and undersell their competitors. But as leftist economists Paul Baran and Paul Sweezy showed almost 50 years ago in their book Monopoly Capital, pricing methods are very different now. By the beginning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the most successful companies had succeeded in swallowing up the others, and it didn't make sense for the remaining giant corporations to engage in protracted price wars among themselves. Instead, they started holding prices steady while increasing sales through other means, with an emphasis on marketing.
Companies occasionally revert to the practice of underselling their rivals, and they often take advantage of new technologies to cut prices and generate an increase in sales, as has happened with personal computers since the early 1980s. But there's no automatic connection between lower labor costs and lower prices. The price of a commodity is set by a complicated formula with many different factors, and labor costs are often a minor one.
This is especially true in an industry like apparel, where changing fashions and brand name prestige have a disproportionate effect on pricing;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120 pair of Nike sneakers and the $30 shoes at a discount store doesn't come from high wages for workers at Nike's Indonesian suppliers.
Choosing Between Profits and Workers
To get a sense of the relative importance of labor costs, we just need to look at advertising. It's not easy to find exact information on advertising costs, but the staff of the magazine Ad Age made an effort in 2007. They estimated that spending on advertising was equal to 5.1 percent of total sales in the apparel industry, while for apparel stores the number was 4.5 percent. In other words, the cost for advertising the clothes can be as much as five times the cost of stitching them.
Other forms of marketing, such as telemarketing, email marketing, and junk mail, may account for an even larger share of an item's cost. In 2009 writers for Monthly Review calculated that advertising might represent as little as 30 percent of the total cost of marketing.
Suppose we were to cut marketing down to the minimum that consumers really find useful -- information on product availability and prices, for example. The savings would certainly be enough to allow for doubling the wages of many assembly workers and creating safe conditions in their factories, all at no extra cost to consumers.
If we had a say in the matter, it's not likely that we'd choose to let workers die in Bangladesh so that we can have our lives cluttered with ads, junk mail, and celebrity endorsements. After all, the workers, mostly young women and teenage girls, actually stitch our clothes, while the main purpose of advertising is just to get us to buy more products from one company than from another, or to create an artificial demand so that we'll buy more than we need.
But the sweatshop system isn't about what consumers want, and it's certainly not about what the workers want; the goal is to increase profits for manufacturers and retailers, to make the superrich even richer.
While blaming consumers for sweatshop conditions, Li & Fung CEO Bruce Rockowitz has done quite well from the business of sourcing sweatshops for multinationals. His company had some $20 billion in revenues in 2012, and owners Victor and William Fung are each worth about $3 billion. Businessweek estimates that Rockowitz's personal compensation last year was $6.955 million, and his net assets have been put at $33 million or more. In October 2011 Rockowitz married Hong Kong pop star Coco Lee in a ceremony that reportedly cost $20 million.
David L. Wilson is co-author, with Jane Guskin, of The Politics of Immigration: Questions and Answers, Monthly Review Press, July 2007. He also co-edits Weekly News Update on the Americas, a summary of news from Latin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
原文網址:http://mrzine.monthlyreview.org/2013/wilson120913.html
原文網址: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5697
2013/09/24
公共論壇
蕭函青
輔仁大學心理學系碩士班學生、高科技冷血青年成員
責任主編:王顥中
大埔張家悲劇帶來的哀痛和怒火仍激盪在我們心中,同一時間,國內搖滾天團五月天的〈入陣曲〉新MV[1]在社運圈引起了不小的議論。許多人認為,他們用隱晦的歌詞搭配社運抗爭的新聞,包裝反抗意識,在主流樂團中已值得肯定。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五月天第一次為社會正義發聲了,今年(2013)年初,反核聲浪四起之際,五月天的團員也在各種場合表達反核立場,一瞬間,他們從陪伴我們青春的熱血勵志樂團,昇華成社會正義發聲的良心。
文/江奕翰(高科技冷血青年)
許多知名品牌都有著一套展現自我精神的標語,而Google的「Do No Evil」就是強調不用違反道德的事情來牟利。雖然這意有所指地突顯了不做壞事對商人來說是多麼難得,且讓人開始懷疑起其他企業的營利手段,但另一方面也突顯了對一個重視品牌形象的公司來說,道德的面向似乎不得不下點功夫。
這兩年發展非常蓬勃的高科技產品中,智慧型手機當然是相當受到矚目的,而強調「Do No Evil」的Google也在設計智慧型手機的作業系統之餘,與台灣知名品牌HTC合作,推出了Google名下的第一支智慧型手機。值得我們反問的是,到底什麼才是「Do No Evil」?
然而,究竟隱秘的電子產品供應鏈中如何真正運作,才是問題關鍵。 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追蹤至富士康新的生產基
Shenzhen | Chengdu | Chongqing | |
Campus | (1) Longhua and (2) Guanlan | (1) southern plant: Chengdu High-Tech Comprehensive Bonded Zone and (2) northern plant: Chengdu Import/Export Processing Zone | Xiyong Micro-electronics industrial park |
Estimated Workforce | 500,000 | 100,000 | 10,000 |
Client | Apple, HP, Nokia, Dell, etc. | Apple | HP mainly |
Product | computer, laptop, mobile phone, server, etc. | iPad | Laptop and network |
Promise | Reality | |
Recruitment and employment term | In strict compliance with law | Misleading statements (e.g. wages, benefits, and location of work) |
Wages | Across-the-board increase | miscalculation of wages; unpaid overtime work |
Work hours | Decrease from 80 hours OT a month to 36 hours overtime work a month | Routinely 80-100 hours overtime work a month; continuous shift which denies meal break |
Health & safety | Adequate 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 health examination | Lack of protections; workers are not well informed about the chemicals in use |
Student workers | Length of internship regulated; skills training provided; underage workers protected (16-18 years of age) | Interns are de facto workers; on mandatory night shift |
Grievance mechanism | Better worker-management communication by launching hotline for workers | Workers cannot find effective ways to handle the grievances at workplace |
今年是個階級更加懸殊的一年。隨著科技發展,走在捷運上視線中多了許多觸控螢幕,直到上個月,我們甚至還多了一個新首富。
青年消費者反血汗
消費的時候,我們接觸的商品總是亮麗的;在勞動的時候,我們卻看到醜陋的老闆嘴臉。青年是消費力特別高的一群,常在生產鍊末端扮演消費者的角色,看到美麗包裝的同時,也要想想,這或許是生產鏈中勞工被迫犧牲家庭與健康的結果!青年消費者要求真正有人性的產品,品牌商應立即改變血汗生產過程!
生產鍊殺人換勞基法重罰六萬
父母拼命供子女念書,期盼子女進入有「前途」的公司,過好日子;然而進了有「前途」的公司,又得超時工作,確保自己對公司的「產值」。青年生產出一件又一件自己買不起的高級產品、一個又一個的國際品牌與上流富豪;但當又一個年輕工程師死在桌前,公司所付出的代價卻僅是「重罰六萬」?生產鍊正在殺人,青年有權要求健全的勞動環境,拒絕「過勞死或餓死」二選一的未來!
影片說明:「高科技冷血青年」兩位學生躺臥在紅色顏料,象徵高科技勞工的慘狀。
新頭殼newtalk 2011.03.11 楊宗興/台北報導
美國富比士雜誌才封宏達(HTC)董事長王雪紅成為台灣新首富,今天下午勞工團體馬上前往HTC門市抗議。勞工團體「高科技冷血青年」發言人黃姿華表示,他們要求股王宏達電(2498)能夠正視其面板供應商洋華光電(3622)壓榨勞工的問題,落實「台灣首富」的企業責任。
高科技冷血青年以及其他聲援團體約20人,下午前往台北市八德路HTC直營門市抗議,每位發言的聲援團體代表都用紅色印泥把手染紅,然後在紙板上蓋上諷刺血汗工廠的血手印。除了血手印,高科技冷血青年也在現場演出行為藝術,由兩位上身赤裸的男學生,躺在滿地的紅色顏料中,身上並掛著豬腸等動物內臟,象徵高科技勞工被壓榨的慘狀。
本日下午兩點,有一群青年出現在HTC亞洲最大的直營門市,他們並非前來選購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卻是在店門口展開了一連串的行動藝術,抗議宏達電生產鏈中對勞工的壓迫。
抗議青年團體「高科技冷血青年」從去年的五一勞動節開始,就不停使用充滿鮮血與肉體的行動藝術等抗議形式,赤裸地展現高科技品牌與血汗工廠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他們説:「科技本應為我們帶來人性與溫暖,但我們在這裡看到的卻是最冷血的過程」,並強調:「我們的任何行動都要直指這樣令人不願面對的醜陋真相,讓品牌的經營者與消費者面對這層不堪入目的現實!」
抗議青年痛批:「在整條科技生產鏈上,從面板的供應商到後端的品牌商,他們都是用最壓榨的方式在對待勞工」,除了哀悼宏達電謝姓工程師的死亡外,他們並補充:「我們很遺憾看到一位位勞動者為了生產出他們(指宏達電)所謂「有人性」的手機而喪失掉他們的健康、家庭、生命,而且其中甚至有很多底層勞工除了高工時以外,連工資都被苛扣的亂七八糟」。
高科技冷血青年說明:「我們最卑微的願望就是希望消費者絕對要記得這件事情,要記得自己購買的手機、螢幕、電腦,可能是來自怎麼樣的血汗工廠、黑心企業」,在「勞動過程、死亡過程」、「血汗生產鏈、殺人宏達電」等口號呼聲中,青年強調「只要宏達電繼續剝削自己或者上游廠商的勞工,那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血汗工廠、黑心企業,他生產的HTC手機也就是不折不扣的血汗手機,我們還會用更強烈的手段來展現這個冷血品牌的醜陋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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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3/11 2:00pm
地點:HTC八德旗艦店
新聞聯絡人:
奕翰 0912-564-129
姿華 0910-507-902
發起團體:高科技冷血青年
聲援團體: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洋華光電產業工會、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綠黨……陸續邀請中
蘋果漠視中毒工友訴求 須為整改及賠償負責
「蘋果」平板電腦Ipad 2今天矚目登場,但為蘋果代工的蘇州台資電子廠「聯建(中國)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底因採用有機溶劑「正己烷」拭擦蘋果手提電話Iphone,以致工人集體中毒。沉默一年多的蘋果已於2月15日發布的《供應商責任進展報告》,承認聯建為其供應商,並於2月22日派員向中毒工人了解情況,同日,工人向蘋果總裁喬布斯撰寫公開信,唯至今蘋果仍未正面回覆工人的訴求。
【記者呂苡榕綜合報導】香港大學師生監督無良企業行動(SACOM)公佈一項名為「富士康的軍事化管理:工人異化成機器」調查報告,報告中揭露富士康深圳與杭州工廠內工人勞動狀況。
雖然在連續跳樓事件後,富士康承諾提出加薪、加班限制,但實際上深圳工人仍未加薪,加班時數也高達一個月80小時,場內甚至有高達1/3的建教生。
實際工資無法溫飽
富士康連續跳樓事件後,SACOM訪談了約1百名富士康員工,在5至7月間進入廠內擔任臥底工人,獲得這份觀察報告。報告指出,自殺事件後,在全球矚目下富士康承諾提高工資,宣稱85%的工人薪資已調整至2千人民幣,但經調查發現深圳工人仍未獲得加薪通知,富士康也在近月減少員工福利與津貼。
工人表示,只有符合績效評優、年資滿半年且對公司有特殊貢獻者才能加薪。富士康給的薪資不足以讓工人在城市過上溫飽的生活。根據SACOM的計算,深圳地區2010年的生活工資約為2,293元,即使加薪,頂多只有2千元工資。在杭州生活工資與實際工資相差高達923人民幣。
過去生產旺季時,富士康工人曾經每月加班120小時,工人表示,iPad第一代生產時,周日也要上班,每13天休息一天,每天工作12小時,很累。因為基本工資不足以糊口,工人只得自願加班多賺點錢。
軍事管理冷酷無情
外界一直質疑的軍事化管理,在調查中也完整呈現。工人反映,每天連續工作10多個小時,一秒都不能停下來,工人被要求像機器一般,總是被提醒必須服從管理階級,不能質疑。
生產線上的工人必須高度集中注意力,伸懶腰、打呵欠都不被允許,一位剛辭職的女工反映,新人沒有人可以說話,一整天待在冷酷的工作環境,「如果繼續做,我也可能辭職。」
工人沒有獲得足夠的職業病防護用品和健康檢查,一旦發生意外,中層管理人員將失去績效獎金或升遷,因此管理者往往隱瞞事故。工人生病或受傷,得自行負擔醫療費用。
用學生取代正職缺
6月起,富士康停止招收新員工,職位空缺由數十萬建教生取代,中國媒體指出,河南省政府恐怕在富士康與職業學校間起了中介作用。學生在生產線上與一般工人無異,學生沒有「勞動法」和「勞動合同法」保護,也未與富士康簽訂勞動契約,更沒有購買社會保險,一旦發生事故,沒有社會安全網保障。
對於富士康內部複雜的勞動條件問題,SACOM呼籲富士康的客戶、各國知名電子品牌,必須負起社會責任與與品牌上的法律責任,要求上游生產工廠為第一線工人提供良好的勞動條件,莫讓富士康連續自殺事件再度重演。
「兩岸三地」高校富士康調查總報告
| 卷首語 自殺抑或他殺? ——解開富士康自殺事件之謎 |
| 系列一:以「實習」之名,濫用學生勞動力 |
| 系列二:富士康生產體制 ——規訓與懲罰的勞動集中營 |
| 系列三:生活空間——囚在富士康帝國 |
| 系列四:出賣勞動還要出賣生命?——職業危害與工傷 |
| 系列五:花季少女的劫後餘生 |
| 系列六:工會何在? ——求助無門的富士康工人 |
| 結束語 |
| 附錄一、富士康科技集團介紹 |
| 附錄二、富士康中的掙扎 |
| 附錄三、調查基本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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